高考之后他明白了两件事情:第一是没有谁可以稳赢,第二是没有真正能摧毁一切的失败。

  我给学生们留的作业没有标准答案,只要能自圆其说、逻辑自洽,都可以。有一次作业,是“通过公开渠道,确认某人的姓氏”,原本设定的答案是按照百家姓一个个试过去,而聪明的学生,给“某人”转账了1分钱,立刻跳出实名——这让我叹为观止,不知道是金钱的力量,还是想象力的力量。

  工作近10年,生命中的标准答案越来越少,两种感受倒是越来越清晰,我还没有学卢梭的忏悔,却不得不反思:没有标准答案“主持”公平与正义,我能否更好地生活;没有标准答案的制约与束缚,我是否有了更多勇气与可能。

  人生是一场永不结束的高三

  一旦熬过了高考,你便相信青春没有过不去的坎。未来人生当然还有更多挑战,但这些挑战与高三的经历相互映照。

  现在每逢高考时,看到网友们热议高考作文题,同行免不了和我调侃一句:“瞅瞅,当年我们好好读书,好好写作文,是为了过上此时要写更多作文的日子。”除了和同行一起“自黑”地大笑,我也会想,这何尝不算一种幸运?高三成了未来旅程的原点,你在18岁那年,就隐隐约约想到你会成为怎样的大人,然后一步一步靠近那个答案,从朦胧变成清晰,从浅显迈向深厚。

  在这个高中生解放、大学生的考试周即将开始的六月,我正忙里偷闲,手捧那本早该翻开,却到现在才读的莫言的小说《丰乳肥臀》。写论文的间隙,能惊叹于文学大家天马行空的想象,跟他飞出现实世界回到百年以前,实在是一件足以令人回味很久的乐事。

  没有标准答案“主持”公平与正义,我能否更好地生活;没有标准答案的制约与束缚,我是否有了更多勇气与可能。

  安纳

  有时我也在想,我们是如何走到今天,成为这么好的朋友。我们识于真诚的年少,像是两个重叠的圆,了解彼此的一切,互相见证了欢笑、眼泪与成长;后来我们各自向外扩展,渐渐相离,共同的交集越来越少,回忆越来越模糊;但没关系,我们可以创造新的交集,新的回忆,就像两个相交的圆,交集的部分,是从未变过的真挚感情。

  纪伯伦在《论友谊》中这样写道:“你的朋友是你的有回应的需求。他是你用爱播种,用感谢收获的田地。他是你的饮食,也是你的火炉。”真正交心的朋友,也许不需要刻意联系和维护,但一定要用心珍惜,别把她弄丢了。

  长大后,每次回想起自己对标准答案的执念,我都会有两种情感:一是标准答案是如此清晰明白,白纸黑字,就像一份契约,公平地维系着少年的我与周遭的关系,这种公平在步入社会后再看,弥足珍贵;二是标准答案塑造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单一评价体系,让少年的我缺失了一些东西,比如想象力、试错的勇气,比如对更多可能性的期待。

  可是,我在高考中遭遇的最大变数就来自地理,而且还是选择题。三道连环选择超出了我的复习范围,如果全错那就要搭进去十几分,十几分之差的全省考生,能站满多少个操场,接下来的事情我都不敢想,就按照老师教的,不会的先放下……然而做完了全卷,这三题还是不会,于是只能用排除法填上了答案。

  翻过10年岁月,回眸一望,你会发觉高考是你骄傲完成的第一个flag,也是永远都会铭记在心的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