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万勰讲授的课程是“经典力学‘辛’讲”。“辛”是1939年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家赫尔曼·韦尔在运用数学进行动力学分析时,在国际上首次建立的“辛几何”体系。

“每周两次课,您累不累?”“怎么不累,这是个力气活儿。”84岁的老人每次上课前都少吃饭,他说:“少吃,胃里没负担,保持力气。”

“让更多年轻人理解 ‘辛’”

而支撑钟万勰一生敢闯敢拼的是他不拘泥于“洋”、骨子里那股傲气和勇气。“不要迷信洋人,洋人也有误区,我们要搞出自己的东西来”“闯出特色思路”,这些话语穿插进他讲课以及与学生的交流中;“中行独复,以从道也”,总是放在他出版的书籍以及给学生编写的教材的封面上。

钟万勰(右一)正在与学生交流问题。大连理工大学供图

“我虽然老了,但新课题我都愿意做,机会来了,就得抓住!”钟万勰肯定地说。

这个学期,每周一、周四10点05分,一位老者拄着拐、步履仍旧稳健,走进一个公共大教室,教室里坐满了学生,老先生底气十足,思维敏捷,理论解析、公式推导娓娓道来。

而钟万勰讲授的这个“辛”,是挑战这个盛行西方半个世纪的“辛几何”而创建的“辛代数”体系。较之“辛几何”,“辛代数”体系反其道行之,摆脱了其高深难懂、脱离工程实际的局限性,并且将分析动力学与分析结构力学联接起来,创造了国际力学领域一个崭新的标志性成果。

不仅如此,上世纪六十年代,钟万勰在“牛棚里”为我国第一艘核潜艇进行了“核潜艇耐压壳体锥柱结合壳体稳定性设计”,确保我国第一艘核潜艇成功潜水。

凡是听过他课的学生都有一个共同感受,就是老先生的民族气节、传统文化底蕴从讲课中自然地流露出来,“不要小看给学生上课,我还要把教材再修改,把祖冲之更加突出地写在前边”。

这也是钟万勰为何不辞辛苦传授他的“辛”体系的深刻用意。为此,钟万勰不仅在大连理工大学,还在北京大学、中国科学技术大学、哈尔滨工业大学、上海交通大学等都过系列讲座,可见老先生的拳拳之心。
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19-06-12 第5版 大学周刊)

钟万勰的“最优控制理论”对机器人快速机动操作、制导武器的精确打击和拦截、卫星编队队形的重构以及飞机起飞和降落阶段的姿态调整等,都在发挥和必将发挥重要作用。

谈及为什么把毕生建立起的理论体系作为课程讲授给学生,钟万勰说,“让更多的学生领会‘辛’的妙处”,“希望有更多的学生与‘辛’‘结缘’”。

老先生用自己不断超越、不懈求“新”的一生对学生说:“行成于思,毁于随。”“总随别人走,能随出原创成果吗?原创是闯出来,不是随出来的。”“有人说我的‘最优控制’和洋人不一样,我干吗和洋人一样?我做出来的就好使,你做不过我!”

“我们不是在玩数学”

 计算力学泰斗钟万勰:三尺讲台讲“辛”求“新”

■本报通讯员 吕东光 记者 温才妃

研究生肖文灵说:“我以前认为‘辛’是计算机方面的,但我现在明白,应该怎么样使之跟力学相结合,钟院士给我们指出了大方向,怎么走前面的路,很受启发。”

钟万勰这样回答:“我讲的课总是扣住我们国家的需要,我们研究数学是为了应用,不是玩数学,没有应用,我们做它干什么?花了好多力气,倒是挺漂亮,不解决问题,那怎么行?我讲的只是基础,不能包打天下。”

学生们对课程的普遍反应是“听懂了个大概,再深的还需要课下仔细学习。‘辛’体系对我们将来搞科研很有用”。这让钟万勰非常高兴,“一旦领会,会不放手的”。

钱学森对钟万勰创建的“辛”体系曾致信:“是您使弹性力学的工程计算体系适应了电子计算机时代的要求,真是立了大功!”

用“结缘”二字,钟万勰解释:“因为‘辛’体系不太好理解。每学期上课我都在调整,把它说得尽量浅,中国人讲究返璞归真、深入浅出,高明就在这里。”

对上课,老先生一丝不苟,上课时长和学校规定时间一样,一大节课1小时30分钟,中间稍有休息,可以说一气呵成。他亲自编写教材,免费发放给学生。腿脚不便,也不麻烦别人,自带一个“小墩子”,放在讲台旁,方便上下。

这位84岁的我国计算力学泰斗、美高梅线上平台网址院士、大连理工大学教授钟万勰,每学期仍然在为本科生高年级或研究生上课,雷打不动,风雨兼程。

他办公室有张小床,除了去年生病期间之外,他每天午间都和大家一起去食堂,回来在办公室小憩一会儿后,接着工作。即便是现在,他的“斗志”依旧不减,正如弟子、大连理工大学教授高强说:“钟先生眼界高远,我们都跟不上,往往开辟出一个研究方向后,就留给我们做,他马上又找寻新的方向。”

“您完全可以不上课呀?”钟万勰连用三个“不”后,态度坚定地说:“不敢轻视它,只要身体允许就坚持。上课是热身,使我始终处于研究状态,同时也带年轻教师。”